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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雪山,這里什么都有”(圖)
      斯里蘭卡南部高速公路延長段咨詢監理項目現場紀實
      時間:2018-12-18 瀏覽次數:

      美麗的科倫坡夜景

      2018年65日,國務院新聞辦公室和《人民日報》同時發布了一則2000字的新聞《南部高速公路延長線將連接起兩大港口,為斯里蘭卡帶來多重利好》,對正在建設中的斯里蘭卡南部高速公路延長線進行了現場追蹤式報道。遺憾的是,隨著時間的流逝,這一報道如同千千萬萬的時事新聞一樣,很快沉了下去,并沒有引起太大的關注和反響。

      萬里之外,我院常駐斯里蘭卡的工作人員絲毫沒有受到這則新聞的影響,一如既往地重復著每天緊張而忙碌的工作:科倫坡、馬特拉、漢班托塔,項目部、業主辦公室、各個標段的營地和工地。循環往復,日復一日,這樣的生活節奏已經持續了整整三年。

      科倫坡基地


      一、“除了雪山,這里什么都有”

      斯里蘭卡是個美麗的熱帶島國,與印度大陸隔海相望,最窄處僅30公里。中國古代曾稱其為獅子國、僧伽羅,舊稱錫蘭。其國土面積6.5萬平方公里,人口僅有2100萬,卻是世界三大產茶國之一和世界前五名的寶石生產大國?!八估锾m卡”在僧伽羅語中的意思即為“光明富庶的土地”,正如馬可吐溫所說“這里除了沒有雪山,擁有一切?!?/span>

       斯里蘭卡南部高速公路延長線是斯里蘭卡修建的第三條高速公路,但事實上它的國際知名度和影響力遠遠不如它的終點:漢班托塔(Hambantota)。

       漢班托塔位于斯里蘭卡首都科倫坡東南約240公里,是一個有著悠久歷史的港口城市,自古便被譽為“東方的十字路口”。它距離世界最繁忙的遠洋航線不到10海里,全球1/2以上的集裝箱貨運、1/3的散貨海運以及2/3的石油運輸都要取道于此,中國更是有80%的石油進口要通過這一航線完成,戰略位置極其重要。但在2004年的印度洋海嘯中,漢班托塔損失慘重,幾近癱瘓。

      俯瞰辦公環境

       2007年10月,在中國的援助下,斯里蘭卡政府在漢班托塔開始進行大型港口建設。因為它極其優越的地理位置和中方建設的背景,從一開始就引起了一些國家的非議。也正是因為種種爭議,使漢班托塔進一步鞏固了其“印度洋心臟”的特殊地位,受到區域各國的普遍關注。

      伴隨著這一“關注”,“斯里蘭卡南部高速公路延長線”這一普普通通、再正常不過的工程項目,似乎也染上了幾分神秘,甚至從一開始的投標階段,就多了幾分“命運多舛”的意味。

      斯里蘭卡南部高速全景

      二、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

      20136月,斯里蘭卡戰后重建的第一條國家公路,全長320公里的A09公路竣工通車。6個月后,斯里蘭卡政府對全長96公里的南部高速公路延長段(Matara-Hambantota)咨詢服務項目進行全球招標。得知這一消息,我院立即組織專家團隊,在副院長朱力爭和時任海外部總經理馬萬淼的帶領下,第一時間趕往斯里蘭卡參加投標 

      原以為我院不久前剛剛參加了A09公路的設計工作,對當地的技術規范和建設管理流程比較熟悉,也積累了一些當地的市場和工作經驗,因此對這一項目都是信心十足。沒想到剛一接觸便遇到了當頭一棒:斯里蘭卡政府相關部門和負責人對于中國企業是否能夠勝任“咨詢商”這一角色表示質疑,因此提出了一系列極為苛刻的要求。

       考慮到這一項目定位于高端咨詢業務,與我院“建立國際工程公司”的長遠目標不期而合,對于我們真正邁向國際市場、積累國際經驗至關重要,因此全院上下對獲取這一高端項目勢在必得。

      通過對斯方提出的苛刻要求逐一落實、逐條滿足,2014年226日,我院向斯里蘭卡公路港口運輸部正式提交了關于實施本項目的初步項目建議書。沒想到建議書遞交之后,竟如泥牛入海,杳無音訊。

           原來,在斯里蘭卡內閣審批委員會組織召開的專題會議上,委員們仍然充滿了對于中國企業的質疑:沒有歐美公司經驗豐富,英語不熟練,無法勝任咨詢企業的高標準要求,且中國咨詢監理與中國承包商共同工作是否合適等。建議書被拒絕通過,投標團隊遇到了第二次打擊。

      沒有氣餒。大家不論是不是屬于項目參與單位,不論身在海外還是國內,都各盡所能地發動各種關系,通過多種渠道與斯方進行溝通,盡力展示自己的實力和業績,以盡可能多地贏得斯方的信任與支持。

      初步成型的路基工程

      不久后,項目終于迎來了轉機。在A09項目中有過合作的斯里蘭卡財政計劃部和公路港口運輸部常秘均對我院的專業技術能力表示認可與支持,同時希望我院能與當地公司合作并提供專業培訓,共同推進項目進展。在中國駐斯里蘭卡大使館經商處和中國進出口銀行的大力支持下,朱力爭和馬萬淼帶隊再赴斯里蘭卡,與當地咨詢公司展開溝通與合作,同時提供了詳細的培訓計劃。626日,我院向斯里蘭卡政府再次提交了修改完善后的項目建議書。

       9月1日,審批委員會一致決議通過了我院關于實施本項目的項目建議書;1120日,斯里蘭卡內閣委員會正式通過審批。2014123日當地時間1800,我院正式在斯里蘭卡南部高速延伸段咨詢服務的商務合同上簽字,意味著大家整整一年的努力,終于在這一刻有了令人滿意的結果,鐵一院終于拿下了這個中國政府貸款項目下最大的咨詢監理項目。

       面對這一結果,所有投標參與者都是百感交集:歷經種種磨難,克服重重困難,終于迎來了勝利的曙光!可此時令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是,真正的考驗,其實在這一刻才剛剛開始。

      穿行于密林中的斯里蘭卡南部高速公路延長段

      三、突如其來的“最后通牒”

      2016521日上午10點,在斯里蘭卡總理顧問辦公室,總理高級顧問帕斯喀拉凌嘎一改以往的和藹,面帶嚴肅甚至嚴厲地直視著鐵一院代表韓冬,一字一句地說道:“韓,我們是很好的朋友,但是今天我不得不說,在這幾個月里,你們的工作太讓我失望了!坦率地講,我們一直把中國人當成朋友,斯里蘭卡又是個很友善的民族,所以作為朋友,我可以再給你們一個機會:在接下來的兩個月內,你們如果還不能按照承諾,把真正有能力、有經驗的人派到現場,讓現場工作順利開展,一定會被馬上清場!”此時,距離工程正式開工僅僅過去了短短4個月。

       韓冬已經忘了那天是怎么回到酒店的?;貋砗笏炎约宏P在屋子里,不吃飯,不睡覺,定定地在沙發上坐了整整一夜。斯里蘭卡禁止攜帶煙草入境,當地煙草又昂貴到以支論價,因此每一支香煙都是異常寶貴的珍藏。但在那一晚,韓冬一根接一根,思前想后的同時幾乎干掉了所有的“存貨”。

      萬里之外,西安總部大樓16層院長辦公室的燈光也是徹夜未熄。那一晚徹夜未眠的還有海外處的全體員工。

      突如其來的“最后通碟”擊懵了所有人,但這一切其實早有預兆。

      2015年74日,在斯里蘭卡總統和中國駐斯里蘭卡大使的共同見證下,南部高速公路延長線(Matara-Hambantota)舉行了隆重的開工儀式。隨后根據施工計劃,各種相關人員開始陸續動員和進場。

      簽約儀式

       但受制于認識不到位和人員調配的實際困難,我院派駐現場的監理工程師遲遲不能到位,部分已進場工程師的英語溝通能力普遍較差,并且由于是第一次承擔國際咨詢監理項目,大家對于項目的理解和角色轉化不夠,仍然停留在以往的工作思路和模式中,工作能力和表現遠遠不能滿足現場要求。以20159月的第一批到位人員為例,7名現場工程師中僅有1名具有英語溝通能力。

       相對于國內傳統意義上的監理,國際咨詢監理實際上更注重工程師的個人綜合能力尤其是現場的處置和決策能力。每一位經業主批準入場的監理工程師都具有簽字的權利,要對自己的審批成果負責,要在現場獨立做出正確的判斷和決策。而我院的工程師早已適應了國內的三級復核審查模式,在一定程度上甚至習慣了依賴。突然失去了后方團隊的強大技術支持,再加上語言不過關、不擅于與人溝通和交流,許多人在工作中不同程度地出現了延遲批復甚至處置不當的現象,不可避免地造成了進度滯后、工程延誤甚至產生了很不好的負面影響。2016年元月各標段土建工程全面開工后,這一問題表現得更加突出。

       如某標段現場工程師對承包商提出的軟基處理或以橋代路的合理方案,因顧慮到業主意見,遲遲不作決定,造成后續施工始終無法開展,嚴重影響了形象進度。而另一個結構工程師則因為連續梁相鄰墩臺不均勻沉降問題,就應采用的標準前后爭論了長達幾個月時間,不但影響了圖紙交付,更讓承包商對我院項目團隊的執行力、技術水平和內部管理提出了全面質疑。

       而對業主來說,現場工程師不能進入角色甚至部分專業工程師遲遲無法到位;文件批復的流程和過程控制又不夠嚴格緊湊,審批時間過長、工程進度滯后;并且每次業主召集開會時,可能是由于語言的因素,現場工程師往往一言不發,久而久之被業主認為是能力欠缺甚至形同虛設,業主的不滿也在與日俱增。

       對受我院現場管理、人數占比最多的斯里蘭卡當地工程師來說,因為我們自身的內部溝通不暢,各專業工程師所提的意見經?;ハ嗝?,業主和承包商的態度也越來越不客氣,加之因語言能力、技術能力和對合同的掌控不夠,當地監理工程師普遍不服從管理,因而遲遲無法樹立威信,下達的指令經常無法落實。

      現場工作的全面被動,讓曾對我院投標工作給予過大力支持的斯里蘭卡大使館參贊也搖頭不已,“像你們鐵一院這樣兩頭不討好,同時被承包商和業主嫌棄,估計也是前無古人了?!?/span>

       話說得很不中聽,卻是事實。


      國際工程師營地


      四、全球招聘:背水一戰

      業主給定的最后期限只有兩個月。怎么辦?!

       2016年64日,院長劉為民、副院長朱力爭率監理公司、交通院等相關單位主要領導緊急飛赴斯里蘭卡。一方面連夜召集各方人員深入座談、全面分析、集思廣益、對癥下藥;另一方面積極拜訪政府、業主和所有標段的承包商,頂著巨大的壓力和責難,誠懇道歉并鄭重承諾立即整改。

       正是這一次的“救火”之行,做出了兩項事關未來發展的重要決策:一、按本項目的實際要求,重新評估、配置合格的現場工作人員;二、由海外部牽頭,立即組織開展大規模的全球招聘。一場轟轟烈烈的“全球海選”在海外處和西安監理公司悄悄拉開了序幕。

       首先是按照按海外工程的實際需要,高標準、嚴要求,對設計相關崗位進行重新評估和調整。海外部、西安監理公司、總工辦、計劃處、交通院、線運處、地路處、通號處以及中心實驗室等相關單位連續開會,集中討論將優秀人才優先配置到海外項目。

       會后,監理公司將正在海外其他地方開展工作的一個項目組成建制地拉到了斯里蘭卡,交通院也毫不猶豫地派出了核心技術人才。各業務處則迅速上報了技術能力過硬、外語水平較高的業務骨干名單,由海外部和西安監理公司首先進行內部面試,然后組織通過初試者赴斯里蘭卡或通過視頻進行外方面試,最后還要逐個逐項地進行繁瑣的合同談判。

      各項工作緊鑼密鼓地進行著,那段時間海外部的燈光往往一亮就是一個通宵。人員篩選、準備資料、逐個面試……大家分頭行動,配合默契,信心十足,沒想到最終迎來的竟然又是一次強烈的打擊:

       經過業主的最終面試和認定,在我院提交的大批備選名單中,最終通過面試的只有兩人!

       這一次的打擊讓大家都有些灰心甚至絕望,好在同步進行的全球招聘“雪中送炭”,總算是帶來了一些好消息。

       英國人Colin Aspinall、蘇格蘭人Denis Falconer,一標和二標的核心人物(TeamLeader)迅速被確定了下來,并在總理高級顧問給出的兩個月整改期內提出了完整的解決措施。之后的一兩個月里,來自加拿大、馬來西亞、澳大利亞等國家的13名外籍工程師相繼通過面試,并在到位后的短短幾個月,迅速扭轉了不利局面,受到業主、承包商的一致認可和肯定。

      繁忙的施工工地

       回顧那段時間的經歷,海外處所有人都記憶深刻。

       “每次只要有一個人通過了最終的面試,辦公室里就會像過年一樣,那是真開心啊,到處都洋溢著喜慶的氣氛?!?/span>

        也難怪大家都這么激動,因為每一個人都明白,國際咨詢工程的“圈子”其實就那么大,如果真的因為自己“干砸了”而被業主強行清退,基本上就意味著從此失去了進入這個圈子的資格,市場的大門將永遠對“黑名單”上的企業關閉。這對矢志走向國際市場、打造國際工程公司的我院來說,不啻于滅頂之災,所以大家只能背水一戰,而且只能勝,不能敗。

       正所謂開弓沒有回頭箭,既然已經擁有了這樣一個高起點的高端項目,就必須拿出相應的實力和表現,高水平、高質量地完成這個意義深遠的“海外咨詢第一單”。

      架橋現場

      五、邁入“深水區”:海外咨詢第一單

      斯里蘭卡南部高速公路延長線是中國和斯里蘭卡共建“21世紀海上絲綢之路”的代表工程之一,北起斯里蘭卡第四大城市馬特拉,南至漢班托塔港,全長96公里,建成后將使兩地的通行時間從目前的兩個多小時縮減至50分鐘,并且使首都科倫坡、著名旅游城市高勒以及漢班托塔、馬特拉等斯里蘭卡的4個主要大城市首次實現高速公路連接。

       這條高速公路將極大地帶動整個沿線地區的經濟發展,更能實現科倫坡港、漢班托塔港和科倫坡國際機場的互聯互通,成為斯里蘭卡經濟發展的大動脈,助力斯里蘭卡抓住“一帶一路”的巨大發展機遇,向建設“南亞經濟中心”的目標邁出堅實一步。

       同時,它還是利用中國政府貸款在斯里蘭卡最大的工程項目,由中國進出口銀行提供19億美元優惠性質貸款,其中我院承擔全線的咨詢監理,合同費用達到創紀錄的9千萬美元,堪稱我院乃至中國勘察設計企業的“海外咨詢第一大單”。

       更重要的是,它將是“中國咨詢”邁出國門、走向國際舞臺的第一步,對打破歐美公司長期以來在項目管理市場的壟斷地位,把中國工程的管理模式、成功經驗推向國際,使中國咨詢企業能夠真正在高端市場占有一席之地,具有十分深遠的影響。

      基于這一重大啟示意義,中國駐斯里蘭卡大使館和經商處自始至終對此項目給予了高度關注。當我院正式完成合同簽定后,參贊興奮地邀請鐵一院和各標段承包商好好地慶祝了一番,并在之后的工作中給予了無私的支持和幫助。

       

      干凈整潔的施工現場

      來自祖國的關愛,既是動力,也是壓力。

       開誠布公地講,在剛剛接觸這個項目時,我院的實力尤其是管理和認識還遠遠不足以駕馭它。以往我們更多的是承擔勘測、勘探以及監理等具體工作,為業主提供的是我們過硬的專業知識和技能,需要的是認真地組織好生產,把控好質量、工期和投資,做好施工配合和服務,這些都是我們的強項和優勢。但在斯里蘭卡,我們要參與甚至組織好從人員派遣、設計審核管理、采購管理、招投標和風險管理直至施工組織和實施的全部過程,咨詢服務從某種程度上說更多的是要提供“經驗”“智慧”和“控制”,而且是要超越所有競爭者的“成熟經驗”“整體智慧”和“全局控制”,其難度甚至要高于海外工程總承包。另外,海外咨詢項目更注重現場工程師的單兵作戰能力,這與我院以往集團作戰的生產模式也有很大的不同。

      對于這一點,我們一開始過于樂觀了。既高估了自己,對于自身應具備的經驗、能力和綜合素質準備不足;又低估了市場,對于國際市場尤其是高端市場的復雜性和困難性估計不足。就像一個剛剛學會游泳的人,突然一下被扔到了深水區,嗆水甚至溺水幾乎無法避免。這也是我們走向海外、走向高端市場所必須付出的學費和代價。

      痛定思痛,“特別能戰斗”“特別能創新”的“青藏鐵路尖兵精神”再次發揮了作用。經驗不足,就多方引智、全球招聘,集全球擁有豐富實踐經驗的英才為我所用;能力尤其是語言能力欠缺,就虛心學習、勤學苦練,邊干邊學,邊學邊干,盡快補上現有的短板。

      短短幾個月,大家的現場處置能力和語言能力得到大幅提升,團隊的作用和優勢也日漸突顯了出來。其中“TeamLeader”的作用更是得到了充分的發揮和體現。

      承認、并且支持TeamLeader的充分發揮,這是通過斯里蘭卡項目收獲的最重要經驗之一。

      認真檢查路面鋪設質量


      六、靈魂人物:繞不開的“TL”

      TeamLeader,簡稱為TL,按照字面意思理解不過是“隊長”“團隊領導者”,但在國際工程咨詢中,它的內涵和職責范圍卻遠遠不是IT業研發小組中的TL可以比擬。

      以我院斯里蘭卡項目為例。鐵一院是全線唯一的咨詢服務商,負責全線四個標段的全部咨詢監理業務,以及全部78名國際工程師和180名當地工程師的調配和管理。但不同于國內的工程項目管理,工程的進度、質量、安全、成本控制甚至團隊管理,其實都歸屬于各個標段的TL直接管理,由TL直接向業主負責。我們更多的只是管“人”,而不是管“事”。

      在一定意義上,這讓我們的工作職責和內容得到了簡化:只要在全球范圍內,按照工程的性質和內容,尋找到合適的TL和國際工程師,并按國際慣例簽訂細致嚴謹的工作合同,同時按照合同和進度要求,在規定的時間,派遣合格的國際工程師到相應的崗位即可。

      但正是這種看起來的“簡化”,其實對我們的管理能力和水平提出了極高的要求。

      作為當事人之一,第四標段TL董煒對此深有體會。

      董煒2007年離開鐵一院遠赴加拿大,后來加入了全球排名第一的設計公司AECOM。不同于國內的勘察設計企業,AECOM公司是一家以提供專業技術和管理服務為主的全球性咨詢集團,其業務涵蓋交通運輸、基礎設施、環境、能源、水務和政府服務等各個領域,是業界公認的龍頭企業。這一段工作經歷,為董煒帶來了國際化的工作經驗,更培養了他寶貴的國際化視野和思維。

      2015年底,他曾經的同事、交通院總工同時也是項目部副總經理兼總工程師龔成亮找到董煒,認真講述了在斯里蘭卡遇到的困難和波折,邀請他加入即將全面開工的斯里蘭卡項目。面對老朋友的真誠和坦率,董煒動心了。一方面斯里蘭卡項目作為中國的“海外咨詢第一單”,如果干好了,不但會對個人能力的提高帶來又一次飛躍,更能在工作履歷中增添濃墨重彩的一筆;另一方面作為“老東家”在困難時伸出的“橄欖枝”,始終對鐵一院懷有深厚感情的董煒覺得義不容辭,理應接下重擔、迎接挑戰。

      董煒認真分析了自己的優勢和面臨的問題。作為在鐵一院工作過十幾年的“老職工”,董煒對一院的專業能力、工作模式和溝通方式非常了解,同時又非常熟悉西方的法律規范和項目運作方式,具有得天獨厚的先天優勢。但斯里蘭卡項目是一種全新的項目組合方式,以前從未接觸過,首當其沖的是人員組成非常復雜。除了斯里蘭卡的當地工程師,這個團隊的國際工程師中既有通過全球招聘請來的國際專家,又有來自鐵一院的在職職工、外聘職工以及曾經離職的老職工,這些人又分別來自于不同的單位和處所,業務和語言能力更是參差不齊。團隊的管理、人員的協調、文化的融合,還有和當地政府、投資方、承包商的關系……除了工程和技術本身,需要他這個TL完成的事情還有很多很多。

      一標TL與國際工程師

      來到斯里蘭卡,董煒很快找到了癥結所在?!艾F場存在的最大問題有兩個,一是語言溝通能力遠遠達不到國際工程的要求;二是對于國際項目中的‘工程師’角色理解不夠,遠遠沒有真正地學懂、學會FIDIC條款,這是我們最大的‘死穴’。此外,國內來的工程師對自己的職責不夠明確,擔當意識不足,嚴重影響了工作進度和作為國際工程師的權威性”。

      對癥下藥,董煒迅速明確了每一個國際工程師的現場職責和工作范圍,并身體力行,帶領團隊對大量設計深度只相當于預可研階段的設計文件進行深化,以全面的專業知識和過硬的業務技能迅速折服了當地工程師,樹立起TL和國際工程師的集體權威。同時在我院項目部的全力支持和配合下,對中方工程師進行重新動員和替換,并對3名工作能力始終無法滿足要求的國際工程師進行了堅決撤換。

      短短幾個月,團隊的精神面貌得到了根本改觀。TL專注于全面管理和細節控制;各崗位的國際工程師按部就班、各司其職,并對當地工程師的工作進行嚴格管理和現場指導;斯里蘭卡的當地工程師則長駐現場,認真把控著工程進展的每一個環節。第四標段的工作徹底進入正軌,整個團隊進入了高效運轉的節奏之中。

      每談及此,董煒都會由衷地對項目部的工作表示感謝和敬佩?!案兄x鐵一院的信任和支持,更感謝項目部為我們解決了很多TL無法單獨解決的棘手問題,給我們創造了很好的工作環境?!?/span>

      “還有我的老朋友龔成亮,他曾經是第三標段的TL,在這個項目的前期工作中發揮了極其重要的作用,但為了給我們創造更好的條件,他主動請纓去作了一名非常優秀的崗位工程師,我非常感謝和敬佩他?!?/span>

      談及這一點,現在的第三標段TL加籍華人李旭東,以及第一、第二標段的兩位英國TL也持同樣的觀點。

      第一標段的TL Colin Aspinall是位62歲的英國老人,曾經走過幾十個國家,具有豐富的國際工程管理經驗,但和中國設計企業的合作還是第一次。當問及對鐵一院的評價和建議時,老人思考了一會兒,透過厚厚的眼鏡片,狡黠地吐出了一個詞:“GRAET!”然后哈哈大笑道,“建議工程師們帶上妻子一起來這里,家庭的團聚很重要,他們很辛苦,需要更好的休息?!?/span>

      路基施工現場


      七、語言,語言,還是語言!

      其實,斯里蘭卡大概是世界上節假日最多的國家。這是個虔誠的佛教國家,每月的陰歷十五都是法定假期,被稱為月圓節;還有僧伽羅泰米爾新年、獨立日、佛牙節,以及西方的圣誕節等等。除了每周末的兩天固定休息日,還有4個公共節日、21個宗教節日和2個商業節日。此外,斯里蘭卡的法律規定每年職工可休假14天、請事假7天、病假21天,這樣斯里蘭卡人每年的非工作日起碼在150天以上。

       但是,這一切和工作在海外一線的工程師們基本上沒有太大的關系。因為工程不會停,所以工作也不可能停。尤其是對于那些正在刻苦攻讀外語的人來說,難得的休息日,更是鞏固一段時間內所記單詞的最佳時機。

      第四標段的合同工程師江萬剛來自院西安監理公司,剛來時英語交流水平幾乎為零,但業務知識、管理經驗尤其是FIDIC條款等專業能力非常過硬。一開始通過專業翻譯以及豐富的肢體語言和溝通能力,他總算是很快地適應了工作,但總覺得有很多東西無法準確地表達出來,有勁使不出,所以開始拼命地自學外語。那段時間,宿舍和家里的墻上到處都貼滿了單詞,除了開會、工作、睡覺,耳朵里時刻都插著耳機。就是憑著這樣一種“笨”辦法,已經50多歲的江萬剛硬生生啃下了英語這個“老大難”問題,迅速成為業主、承包商都十分認可的“索賠合同專家”。2016年,平均每兩個月業主就會發信對江萬剛提出書面表揚,他的“身價”也迅速增長,成為僅次于TL的骨干人物之一。

      第一標段的巖土工程師高紅杰也是這樣。2015年9月第一次到達現場打開圖紙,熟悉的地形圖和似曾相識的全英文字符讓他一陣陣發懵。好不容易對照著詞典拿下了圖紙,與國內完全不同的英標規范又讓他一陣陣頭大。而且這里的工作方式和內容也和國內完全不同,對專業知識和業務技能的要求更加全面和寬泛,尤其對專業廣度和計算能力的要求非常高?!皝碇跋氲搅死щy,但沒想到會這么麻煩?!泵鎸μ魬?,高紅杰這個“老地質”骨子里的不服輸讓他開始了自二十多年前高考后的再一次“發奮”。背單詞、練聽力、學規范、練口語,每天早起晚睡,用了整整半年,終于在圖紙和規范中找回了久違的親切感?!安恍摇钡氖?,因為本來就能力突出,又消除了語言障礙,早在一年多前就應該完成的服務期被一延再延,至今已經在斯里蘭卡呆了整整三年,期間多次占用別人的服務周期,而業主和承包商則樂見其成,默許甚至鼓勵了這一不合“規”的做法。

      業主和監理檢查施工質量

       歸根結底,語言是為工作服務的,最終起關鍵作用的還是專業知識和能力。但沒有語言的溝通和交流,再強的專業技能也無法體現,所以說語言是海外工作的前提,而強大的專業技能是海外工作的基礎,兩者缺一不可,相輔相成。

       HSE工程師、海外部老職工謝程完美地印證了這一點。得益于十幾年來在尼日利亞、幾內亞等六七個國家的海外工作經歷,語言交流對于謝程來說根本不是問題,他也是斯里蘭卡項目全線深入工地最多、跑現場跑得最勤的國際工程師之一,深得業主和TL的認可和倚重?!?span style="font-size: 18px; font-family: Calibri;">HSE就是要時刻把控現場的健康、安全和環境,必須要深入到現場的每一個細節。在我負責的7個工區里,施工單位對于HSE的認識和落實程度差別非常大,有些單位之前從來沒有接觸過,需要我們手把手地教。說來還要感謝前些年在幾內亞的經歷,雖然經歷了一些波折,但確實學到了世界上最先進的理念。那時我們是學習,現在是我們給別人提要求,這種感覺真的很自豪。這也說明每一次的海外經歷都是一筆寶貴的財富,對我個人如此,對咱們鐵一院也是這樣?!?/span>

       老謝很健談,也很認真??粗媲斑@個一臉胡茬而又開朗和善的壯碩男人,怎么也無法想象他在工地上的認真甚至嚴厲。他對所負責的4000多個梁、柱了如指掌,他當場撤換過不稱職的安全管理員,還曾向業主要求更換不稱職的施工方經理人員,最后以對方改正并罰款告終。

       像老謝這樣,從事過多年海外工作并積累了豐富的實踐經驗,堪稱鐵一院海外工作的基石和中堅力量。這樣的人在斯里蘭卡還有不少,比如項目部的兩位核心人物:韓冬、周明強,還有項目部里最重要的一對搭檔:趙曄、申哲浩。

      繁忙有序的機械化施工


      八、所向披靡的“申曄組合”

      說趙曄和申哲浩是“搭檔”其實不夠準確,因為他們在蘭卡的工作狀態基本上是交替進行,經常是趙曄離開申哲浩接手,申哲浩走了趙曄再接替;在海外處的工作除了趙曄偶爾要客串翻譯之外,兩個人都是經營部的骨干力量,很多工作也是經常處于交叉換位的狀態之中,所以還是稱其為“組合”更貼切一些。

      就是這樣一對“申曄組合”,見證并深度參與了斯里蘭卡項目的全部過程。

      2013年12月初,我院獲知斯里蘭卡南部高速公路延長段咨詢服務即將進行全球招標的信息。當時還在通號處的趙曄因為幾次出色的口語翻譯,被院領導點名帶到了斯里蘭卡。初次出國的趙曄興奮不已,幻想著終于可以好好游覽一下這個美麗的熱帶島國,不料來到斯里蘭卡的幾天里,除了各種拜訪、會議,沒有一點兒自己的時間。接下來的大半年里,已經正式調入海外處的趙曄又連續來了幾次,挺著越來越大的肚子,不停地參加各種調研、談判、編制項目建議書,一直忙到項目正式批準落地,才因為臨近生產回國。

      此時,已經干了12年海外項目的申哲浩“閃亮登場”,正式接手趙曄,開始按照業主建議重新編制詳細的項目建議書。

      項目部的“黃金組合”

      出生于延邊的申哲浩畢業于著名的清華大學土木系,畢業后直接去了韓國繼續攻讀橋梁工程,研究生畢業后進入一家韓國企業,在和鐵一院組成聯合體共同做項目時,對地處西安的鐵一院產生了興趣,于2014年7月正式入職成為鐵一院的一員。

      斯里蘭卡是申哲浩來到鐵一院從事的第一個大項目,第一次來到斯里蘭卡的那天正好也是一個特殊的日子:中秋節。就在普天同慶享受難得的長假時,遠在海外的申哲浩把自己埋進了厚厚的資料堆里,每天焚膏繼晷,用45天的時間,做出了一本超厚的項目建議書,林林總總400多頁,這部“巨著”后來毫無意外地成為斯里蘭卡項目所有合同的基礎。

      2015年整整一年,斯里蘭卡項目經歷了低潮、危機、自我救贖、信譽重筑的痛苦歷程,到年底時各項工作終于步入正軌。作為始終身處一線的“申曄組合”,更是全過程地經歷了這一艱難的蛻變過程。那段時間趙曄和國內的同事為了全球招聘的事忙得忘了時間,申哲浩則在斯里蘭卡一項接一項地進行著商務談判,并參與了所有文件的起草和編制。就這樣一直忙到了20169月,在第二批外聘國際工程師到位、現場工作進入高速運轉時,申哲浩將手頭的所有工作移交給趙曄,又轉頭去了尼泊爾,代表我院與老東家韓國公司開始了合作。

       2018年6月,斯里蘭卡項目的計量工作全面展開。這是關系到工程量核算和最終進款的關鍵工序,“申曄組合”再一次緊密合作,全身心地投入到了新的工作之中,用趙曄的話說,是“除了不用負責現場的監理,是全過程地深度參與?!?/span>

      短短兩個月里,申哲浩不停地在尼泊爾和斯里蘭卡之間飛來飛去,期間有兩次在國內轉機,卻根本抽不出時間回家看看。趙曄則一頭扎進各種厚厚的原始資料中,在盛夏的斯里蘭卡夜以繼日地重復著單調瑣碎的工作。每次和女兒視頻通話后,趙曄都會偷偷地抹眼淚,答應過女兒很多次陪她去玩,卻始終無法兌現承諾?!皨寢屖球_子”,這句話始終像是心里的一塊大石頭,一想起來就忍不住要淚奔。

      “特別能吃苦”“特別能奉獻”,為了一院的繁榮和發展,默默堅守和付出的又豈止是趙曄和申哲浩?又何止是斯里蘭卡這一個項目?

      項目部一角


      九、團隊的力量

       斯里蘭卡是佛教國家,到處都能體驗到一種謙和、友善的“佛系”態度,但在南部高速延長線這一工程的實施過程中,卻不時充滿了各種各樣的交鋒甚至是斗爭。

       現場工作遠沒有想象的簡單。比如遇到大雨無法繼續施工,次數多了勢必要追加工期,就必須正式發起索賠事項。開工至今,四個標段總共發起過24個索賠事項,各方為此還專門成立了DAB(聯合處理委員會),但到目前為止,經業主批準只有一個索賠被接受,而且只批了一天。

      受歷史因素的影響,斯里蘭卡在重大工程建設中普遍采用西方的標準和規則,南部高速公路之前的咨詢商也是傳統的英國、日本和澳大利亞人。所以業主在日常工作中保留了很多西方的傳統思維,不同程度地對中方企業存在著疑慮甚至歧視,第二標段的業主代表尤其如此。

      項目全面開工后的一段時間內,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第二標段的業主代表對中國總是充滿了偏見甚至敵視,這讓項目部尤其是第二標段的中方工程師舉步維艱,工程進展非常緩慢。到了2016年10月,這種矛盾發展到了不可調和的地步。一方面,通過重新動員、及時調整TL以及國際工程師等措施,我院的各項工作逐步走上正軌,贏得了承包商和業主的肯定和認可;另一方面,時任第二標段業主代表個人卻對我院承擔的咨詢和監理工作處處掣肘甚至責難,已經嚴重影響到了工作的正常開展。在這種情況下,項目部上下同心,背水一戰,一方面積極收集證據材料,另一方面加大經營工作,在政府高層的支持下,項目經理韓冬在總理府會議上擺事實、講道理,據理力爭,終于贏得了政府的理解和支持,對第二標段的業主代表堅決進行了更換。

      項目部與院財務、審計等部門就計量工作進行討論

      這一次的“對外交鋒”,在承包商、業主以及各參建單位中產生了巨大影響。從此不僅第二標段,其他各標段甚至業主總部原本對我院還抱有異議的人態度都悄然發生了轉變;當地工程師看待中方工程師的眼神中也明顯多了幾分認真與恭敬。以往那種處處被動、頻頻挨打、窮于應付的不利局面終于有了根本性改變,我院作為全線唯一的咨詢服務商,和各方的關系終于進入到了一個相對平和的良性軌道中。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這一戰在“內部團隊”中也產生了積極的作用,整個團隊的凝聚力進一步加強。無論是中方工程師,還是外籍的國際工程師,大家在工作中的“底氣”和責任感都不知不覺強了很多。律師出身的馬來西亞人Chin lik hin是位非常厲害的FIDIC專家,自從他加盟我們的團隊后,原本強勢的承包商開始感受到越來越大的壓力,不得已高薪聘請了英國人來應對。在服務期滿將要離開現場時, Chin lik hin依依不舍,后來又專門推薦了兩名能力非常強的朋友來加盟。

      “下次記得還找我!”這也是很多國際工程師共同的愿望。

      項目部的小郭是一名“90后”,年紀輕輕卻已經有了整整6年的海外工作經歷。每一個新來的工程師進場,不論是從世界各地趕來的國際工程師,還是從斯里蘭卡其他地方過來的當地工程師,小郭都要坐幾個小時的車,親自去機場把人接回來,無微不至地安排好,這也是他在斯里蘭卡項目中養成的“傳統”。同時小郭還擔負著項目部和分公司繁雜的日常事務處理工作,將“名譽辦公室主任”這一并不存在的崗位同樣做得有聲有色。

      斯里蘭卡項目全線90多公里,根據土建標段的劃分和業主要求,分設四個工程師營地,其中二標由于場地限制還另設了一個駐地工程師營地。所有營地和科倫坡基地各設一名專職廚師。所有的廚師都是從國內請來,饅頭、米飯、面條,餃子、包子、炒菜,粵菜、川菜甚至地道的蘭州牛肉面……在海外很多國家,中餐都是當地最貴的選擇,斯里蘭卡也不例外。但在南部高速公路延長線這一項目上,現場的員工每天吃的都是正宗的中餐,這不是“奢侈”,而是為了讓大家無論在哪兒,都能夠品味到“家鄉的味道”。

      離家萬里,孤懸海外。經過數百個日夜的共同工作生活,這些語言不同、文化不同、背景不同的年輕人漸漸凝聚成一個整體,不論國籍,不論出身,為了共同的目標,踏實而堅定地前行著。



      十、不是后記的后記

      印象中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糾結了。

      上一次像這樣千頭萬緒,感覺無從下筆,還是很多年前被中國鐵建抽調寫青藏鐵路全國演講材料。那次是因為參與建設的單位太多,各單位都想多表現一些內容,各級、各方領導又都有各自的想法和指導意見,上面的“線”太多,而筆下的“針”只有一支,所以很難取舍。這次則完全不同。

      斯里蘭卡不同于之前接觸過的所有項目。經過幾十年發展,無論是勘測、勘探還是各階段設計、配合施工,又或是項目監理、總承包,我院都已經有了成熟而完善的管理和運作體系;即使是人力、智力高度集約化的地鐵項目,經過從工點設計、系統設計到總體總包的無數次歷練,我們也早已形成了各種卓有成效的管理和運作模式。海外項目于我而言是第一次到現場采訪,雖然來之前也做了一些工作,雖然只有短短的幾天,但現場的復雜性和特殊性還是超出了預料。

      如果把整個項目比作是一場足球比賽,那么我們之前所充當的角色要么是前鋒、要么是中場、后衛,甚至是裁判、守門員,身份是明確并且唯一的;但在斯里蘭卡,我們既要作好裁判(監理),又要當好隊員(國際工程師)和隊長(通過各標段TL管理團隊),還要發揮好主教練(管理所有球員和隊長)甚至俱樂部(負責所有人員的選聘及動員)的作用。這樣的角色定位無論是在國內、還是在海外,對于我院來說都是第一次,沒有先例可循。

      從團隊的構成上,既有全球招聘的國際專家,又有來自我院的在職職工、外聘職工以及曾經離職的老職工,還有斯里蘭卡當地的工程師,人員層次和素質千差萬別、各具特色,這樣的人員組成對于我院來說同樣是絕無僅有,空前但不絕后,以后只會越來越多。

      最主要的,斯里蘭卡項目是純正的國際咨詢項目,對于咨詢服務商的經驗、能力和綜合素質要求極高,同時它又是“中國咨詢”走向世界的第一單,意義極其深遠。我們沒有現成的模式可以照搬,甚至沒有相似的經驗可以借鑒,所有的一切都只能是摸著石頭過河。期間有過波折,有過坎坷,甚至經歷了生死存亡的危機。坦率地講,我們的準備遠遠不足,就像一個剛學會游泳的人突然被扔到了深水區,其間的煎熬和困難可想而知。

      還有一點,作為這樣一個承載著許多“第一”和“首次”的國際項目,按“寫作慣例”來說最終的結果應該是我們收獲了諸多成功的經驗和一支成熟起來的國際化人才隊伍。但遺憾的是,在短短一周的采訪中,無論是我自己的感受,還是現場管理人員、技術人員甚至是外聘的外籍工程師,沒有人對此持樂觀態度。不可否認,在幾年的海外歷練中涌現出了像高紅杰、江萬剛、謝程以及“申曄組合”這樣的優秀人才,但在最最關鍵的“TL”這一崗位上,我們的人才儲備依然是“零”。而想真正地走向海外,沒有自己的核心管理團隊是無法想象的。

      面對這樣一個項目,如果只是簡單地復原工作的辛苦、離家的牽掛、領導的重視、團隊的奮斗,只是把它寫成又一篇“好人好事”或者“意義重大”式的報道,可以省去很多的思考和筆墨,卻不是我想要的結果。無他,我會覺得對不起為這個項目默默付出的那些人、那些事。

      正如在這篇一萬多字的通訊里,本應該最濃墨重彩的兩個人物:斯里蘭卡項目部經理韓冬和常務副總經理周明強,為這個項目的獲取尤其是正常運轉做出了積極的而且是關鍵性的作用。還有項目部總工程師龔成亮,他從2009年就開始在斯里蘭卡從事公路設計,是項目部毋庸置疑的“老蘭卡”,除了在現場進行總體技術把關之外,還擔任現場的崗位工程師,始終在默默地付出。但文中沒有對他們的刻意描寫更別說夸大。因為我覺得自己的文字不足以描述他們的作用,他們的付出和心血都凝結在工作中。寫不好、寫不出,寧可不寫。我相信“斯里蘭卡南部高速公路延長線”這一工程本身就會證明一切,我相信時間會記住它應該記住的人。

       所以,我只是盡可能地記錄下我在斯里蘭卡所看到、聽到、感受到的點點滴滴,不去人為地“拔高”,也不會刻意地“總結”。我只是希望能夠為讀者還原一個真實的斯里蘭卡項目,還原一個“除了雪山,這里什么都有”的斯里蘭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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